
5月18日,宽城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农业技术推广研究员商贺利(右三)带领大家走进板栗园,查看板栗和小麦长势。 本报记者 李建成摄
□河北日报记者 李建成
5月18日上午,宽城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农业技术推广研究员商贺利又走进碾子峪镇艾峪口村,这是他今年第16次来这里。这一回,他特意从邻村请来了两位老党支部书记——桃树峪村的纪士申和观堂子村的韩振成。“走,带你们去看一个特别的板栗园。”商贺利说。
别人的板栗园,树挨树、枝碰枝。艾峪口村老党支部书记周井凤的园子却是另一番景象:树稀稀落落,树下还长着绿油油的小麦。
“别看我砍了近四分之三的树,板栗产量反倒翻了两番。尤其这树下的小麦,磨面蒸出的馒头,谁吃谁说好。”周井凤说。
这喜人变化,始自一场试验。
艾峪口村被称为“京东板栗第一村”,更是“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河北宽城传统板栗栽培系统的核心区。全村有板栗树40余万株,栽培面积9000多亩,年产量近1000吨,板栗及相关产业年产值超亿元。
然而,深耕果树栽培技术28年的商贺利看得真切:30多年前按每亩74棵栽下的栗苗,早已长成大树,枝条交错遮天蔽日。树大、树多,产量却一年不如一年。他反复研究后想了个办法——间伐。
“板栗是喜光树种,不透风不透光,拿什么结栗子?”商贺利道理讲透,可全村没人理会。板栗占村民收入近七成,碗口粗的树,谁舍得砍?万一伐了,不增产怎么办?
商贺利想到了周井凤。从2012年起,他引进新品种、推广“轮替更新”修剪和绿色防控技术,都是在周井凤的板栗园先开始。
“老书记,咱俩都是共产党员。你还得信我一次,这场试验就在大伙儿眼皮子底下做。成了,艾峪口村收入至少翻两番。”商贺利说。
“我信你,砍!”周井凤稍加考虑就答应了。2024年深秋,栗叶落尽。在商贺利指导下,周井凤亲手把150多棵板栗树间伐到40多棵,有村民看了直叹气。
树稀了,阳光透进来,商贺利又琢磨着不能让地闲着。几番商议,他决定在树下种冬小麦:“板栗树放叶时间晚,小麦收割时,树叶才刚遮下来,两不耽误。再说,种麦要松土、施肥、浇水,顺手就把板栗树‘侍候’了,一举两得。”
商贺利自掏腰包为周井凤买来麦种和有机肥。2025年夏,周井凤的栗树下收获第一茬冬小麦,亩产300多公斤,商人出价每公斤8元收购。光这一项,每亩增收2400多元。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这年秋天。40多棵舒枝展叶的栗树,挂果又大又匀,打下足足200多公斤板栗。而过去那150多棵树,总计才收50多公斤。趁热打铁,2025年深秋,村“两委”班子领着两名村民,照着样子又整出20多亩试验田。
眼下,板栗树下的小麦已经抽穗,颗粒饱满。纪士申和韩振成蹲在地头看了又看。
“今年秋收一验证,这模式就能在全村推开了,得辛苦贺利一棵一棵帮我们定株。”村党支部书记朱振秀说。
“到时候我来村里住上十天半月,别嫌麻烦就行。”商贺利笑着应承下。
“我们回去就组织村民来参观学习。要是有人还不信,就拿我俩的园子接着做试验。”纪士申和韩振成对视一眼说。
宽城板栗栽培面积达80万亩,年产量5.2万吨,类似艾峪口村这样亟待改造的板栗园占了相当比重。“如果这场试验能推广,必将为乡村全面振兴提供坚实支撑。”商贺利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