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火烧东灵寺
据传,明朝万历四十三年春,田珍奉旨来到山东冠县上任。当时东昌府冠县一带连续三年大旱,百姓流离失所,广阔田野一片荒凉。
田珍整天忙着筹集粮款,救济灾民,废寝忘食。然而更让田珍头痛的还有少女连续失踪案。是被人拐卖,还是奸杀?他百思不得其解。见状,班头道:“大人,不要过分忧虑。少女失踪,不是最近才有,而是三年前就已经发生多次啦。”
田珍道:“怎不担忧!安抚百姓,为民除害,是我的本分,不查清此案,誓不罢休。”
谈话之间,忽有一个地保带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汉击鼓求见。
田珍闻听立即升堂。老汉声泪俱下道:“草民姓洪,妻子病故,留下一女,芳名洪杏,年方19。前天是她母亲忌辰,女儿中午上坟祭奠,直到过午不见归还。我非常担心,到坟前一看无有影踪。四处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坟外数步,捡到女儿随身的小手帕,女儿一定凶多吉少,请求县大人查明此案,与女儿报仇啊!”
田珍问:“你的女儿平时可与何人交往?”老汉道:“女儿深明大理,早已定婚,秋后迎娶,她整日针线,从不与外人接触。”地保接上话茬说:“大人,洪先生所言属实。他家三代书香,名望乡里。近年来,我保一带常有盗贼深夜入户劫色和少女失踪,致使乡民妇孺昼不敢出,夜不能眠,人心惶惶不安,望大人查明此案安抚人心。”
田珍立即带领衙役、捕头前往现场勘察。来到现场,只见坟前供品、纸灰犹在。经过仔细察看,发现坟左边的麦地中有男人脚印。在发现手帕处有撕打痕迹。田珍站在高处向四周观望。此时一阵钟声传到耳边,顺着钟声遥遥望见一座高大的古庙。他忙问道:“那是什么庙?”班头回道:“那是冠县最著名的东灵寺。”田珍顿感可疑道:“好!好!明天我去庙中烧香。”
第二天,他扮成商人模样来到东灵寺,一进门,两个和尚就盯着田珍上下打量,神情可疑。田珍为了不暴露身份,急忙道:“两位师父。我是烧香的,这是供银20两,请转告主持师父。”两个和尚一下消除怀疑,欢快地向大殿走去。一会儿,一位和尚跑出来道:“阿弥陀佛,施主,我家师父请你上香。”
田珍来到大殿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观察四周,只见主持老僧40岁左右,僧衣不整,一脸凶相,手敲木鱼,眼睛却直盯自己。此时田珍疑虑重重,口中说道:“如来佛祖,您老灵验,保佑我平安如意,生意发财。”祷告完毕,起身要走。只听主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空梦,对施主善心捐银,诚表谢意,望佛祖保佑发财。”田珍道:“多谢空梦师父,积德行善,理所当然。”空梦有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何方人士?”田珍道:“我乃开封人氏,前来经营粮食,听说东灵寺十分灵验,特来求财。”一番对话,空梦不再怀疑,双手合掌道:“施主慢走,恕不远送,阿弥陀佛。”
田珍回到县衙,立即叫来捕头、衙役,问道:“你们查访情况如何?”班头道:“大人,东灵寺乃冠县古寺,香火旺盛,有庙田百余亩。原有主持‘忘尘’,三年前来了一位和尚,就是现在的空梦。空梦来后不久,忘尘师父圆寂归西,空梦做了主持,还收了两个徒弟,他们不断四乡化缘,对乡亲规矩有礼,未见有疑点。”捕头道:“东灵寺后有条河,去年秋天河里出现溺水女尸,因无人追究,不了了之。”老总道:“大人,听说空梦和尚是京城魏总管的外甥,不知真假,但不可不信。”田珍听罢,胸有成竹地说:“今夜三更到庙中捉拿恶僧。”众人听后,有些茫然。田珍又道:“我今日至寺庙,空梦师父异常心慌,若不心虚,为何心慌?是其一也。入室劫色,强抢民女,一定对受害人家了如指掌。了如指掌者一定离此不远。东灵寺离案发地二里路,空梦师徒经常四乡化缘,具备作案条件。是其二也。劫色不劫财,不是生活所逼,灾荒之年无生活之忧,不是一般盗贼所为。无生活之忧者,除东灵寺和尚,还有何人?是其三也。因此我断定东灵寺就是贼窝。”
众人对田珍明察秋毫,料事如神,有理有据的分析,无不佩服。
当天夜里,田珍率领班头、衙役数十人,埋伏在寺庙周围。一更天,寺庙里悄然无声;二更天,寺庙内毫无动静;三更过后,寺庙内仍无动静。众人有些失望。正在这时,庙门慢慢打开,一个和尚走出庙门,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一番,然后回到庙里。又过一会儿,两个人头戴面罩,抬着一个布袋走出来,直向庙后河边走去。田珍一个手势,捕头、衙役一冲而上,很快将两人按到在地,撕开面罩一看,果然是两位和尚。解开口袋,里面装着一位奄奄一息的少女。田珍立即命令众人进庙将空梦恶僧擒获。
他回到县衙,灯笼火把升堂审案。田珍大声喝道:“大胆恶僧,阪依佛门,身心不净,沾污佛门圣地,危害百姓,作恶多端,人证物证,赶快从实招来。”空梦低头不语。田珍道:“拉下去重刑侍候。”
一会儿,衙役禀报:“大人,有一小僧熬刑不过愿招。”田珍点头道:“押上来!”
那和尚招曰:“大人,都是师父让干的。师父说,人生一世,欢乐为贵。”
田珍问:“口袋里装的女人是谁?”
和尚答:“三天前,师兄与我外出化缘,在郊外一座坟前发现此女,年轻貌美,随生歹心,看着四周无人,便上前调戏。谁知此女性情刚烈,破口大骂,无奈之下将其击昏,装进口袋背进寺院,被师父玩赏后,她骂不绝口,不吃不喝,寻死觅活,师父愤怒,又怕惹出祸端,让我们师兄三更后扔进河里,结果被大人逮个正着。”
田珍又问:“去年秋天,河中女尸也是你们所为?”
和尚回答:“是的,那女子被抢来后,不识好歹,刚烈不从,还咬伤师父……”
田珍严厉追问道:“你们夜间入户几家?白天抢过多少人?”
“这个……,我记不清了,只知道现在庙中有师父一宫二妃,我和师兄各一妻一妾。”
田珍再问:“现在人在何处?”
“藏在寺庙内的地穴之中,他们都被扒光衣服,想逃也不敢出来。”
此时,田珍心中怒火燃烧,气得浑身颤抖,大声道:“把空梦押上来!”衙役们把空梦押上大堂,田珍又道:“空梦,你徒弟已招,你还有何话可说?”
空梦看看田珍,又望望周边的衙役,然后说:“大人,您让衙役退下,我有话说。”田珍接道:“本县光明磊落,以罪定案,不说用刑!”
空梦道:“几个女人算什么?京城魏大总管是我舅父,大人想升官,放我一条生路,日后定升高官。”
田珍怒道:“大胆恶僧,你把本县当成什么人了?为民除害是我的责任,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赃官污吏,不共戴天!” “我来问你,忘尘师父因何圆寂?”田珍紧接着问。
梦空感觉事情失望,也抵赖不过,只得招道:“是我触犯色戒,让主持发现,他就要把我绑上公堂,我再三求饶,他执意不肯答应,无奈之中把他送上西天。”
田珍道:“少女失踪,入室劫色,水落石出,让他画押!”
此时天色大亮,田珍立即布告全县百姓,让失踪少女之父母认领亲人。带领衙役赶往东灵寺打开地穴,救出七名少女。只见他们面色苍白,骨瘦如柴,跪倒在田珍面前痛哭流涕。受害少女之父母、周围百姓跪倒一片,高呼青天。为绝后患,田珍放火烧掉了东灵寺。
回到县衙,田珍立即将此案呈报刑部,以待批文。魏忠贤知道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原来几年前,空梦在京城身犯死罪,是他调包将空梦救出,让他削发为僧,隐避人间。可这一回,田珍呈报刑部,路人皆知,他束手无策,只得当众否认亲戚,心中暗恨田珍。
行刑那天,冠县街头如逢大会,受害人亲属、冠县绅士、名人等,为田珍送上清官匾。从此,田珍名声大震,三年后巡吏共称“良循第一”,升为山东御史。
田珍火烧东灵寺,传颂至今四百年。
(八)智破奇案
田珍自幼天真聪颖,勤奋好学,过目不忘。他24岁中秀才,28岁中归德府丁酉科文举,38岁中明万历庚戌(公允1610年)庚戌科进士。同年出任山东省东昌府冠县县令。在冠县任职期间,刚正不阿,忠君爱民,为官清正,深受冠县百姓爱戴。
有一次 ,冠县城外,有一家豪绅,仗势打死其家女人。为了逃避官府追究,夜里让人将死尸背出家门,悬挂在村头树林里的树上,伪造出自己上吊而亡的现场,并大肆宣扬其家女人不守妇道,被人捉奸,自缢而亡。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人命关天啊!很快地方有人报案到县衙,田珍亲临现场,仔细查看,围绕现场只转了一周,便看出端倪。心里有了底。随喝令道:“谁是他家的主人?”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纨绔子弟样子的人,应声答道:“生员便是。”田珍对其人端详一番,问他说:“她是如何死的?你把死因说一遍。”那位子弟打起精神,振振有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油腔滑舌,头头是道说了遍。一口咬定,是她自己夜间偷偷从家中跑出来,自缢而死的。田珍追问:“你讲的话当真?那小子随答:“当真!全是实言,没有半点儿虚假。”田珍又说:“我问你,夜里下着大雨,道路泥泞,这里离家有半里之遥,既然是她自己来到这儿,鞋上为什么有半点泥土呢?”一句话问得他张口结舌,浑身发起抖来。田珍喝令:“拿下!”此案大白于天下。
从此,田珍名声大振,受人称道,升任山东道监察御史。
(田启礼 报道)
编辑:吴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