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洱海，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海菜花在清澈的湖面摇曳，水鸟贴着水波掠过，这是云南大理最好的季节。近日，记者跟随“铸牢共同体 中华一家亲”主题宣传活动来到云南大理洱海畔的湾桥镇古生村。在田埂上，白族村民何利成蹲着拨开稻叶查看穗头。这片580亩的稻田，是他向云南农垦集团承包的，和中国农业大学科技小院的专家一起种出来的。

何利成在洱海边生活了大半辈子。15岁跟父亲下湖捕鱼，后来洱海禁渔，他挖塘养鱼；退塘还湿，鱼塘被清退，他就外出打工；2014年回村开民宿，2018年又主动腾退近湖土地，给生态廊道让路。“鱼塘清退的时候，非常难过”，何利成说，“但把洱海破坏了，子孙后代吃啥？”

这份“舍”，换来的是另一种“得”。2022年科技小院落地古生村，何利成受聘为校外导师，拿出土地做试验田，把乡土经验分享给专家，也从专家那里把测土配方、绿色防控的科学种植技术学回来，再教给周边乡亲。何利成告诉记者，相较于传统种植模式，这套生态种植模式每季每亩可增产水稻约100公斤，每亩种植成本还能减少300多元；农田灌溉尾水经净化处置，避免了直排进洱海。截至2025年，洱海流域水稻绿色生态种植模式推广面积已达5.5万亩。

生态好了，来旅游的人多了起来，文旅产业也有了新的发展空间。湾桥镇古生村党支部书记何仁辉介绍，古生村的客栈从过去两家发展到现在的约100家，餐馆、商铺跟着“长”了起来。日子好过了，保护洱海是家家户户算得清的账。

沿着洱海生态廊道往南走，是大理市太和街道下末村，“90后”白族青年杜杰经营的心邸咖啡馆开在村口。咖啡馆窗外就是碧波荡漾的洱海，每年吸引大量游客打卡旅拍，年营业额超2000万元。杜杰说，2021年廊道建成，他便返乡创业，从1栋租来的老院子起步。5年过去，经营场地扩到3000多平方米，旺季日均接待3000到5000人；100多名员工八成是本地村民，白族、彝族的乡亲在店里共事。“洱海好了，人才愿意来。人来了，我们的生意才能好。生意好了，日子才有奔头。”杜杰说。

这样的故事也发生在丽江。一路向北，记者一行来到玉龙雪山脚下的甲子村。在丽江样样红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展厅里，彝族员工毛学花站在一面老照片墙前介绍着公司的发展历程。照片上是20多年前甲子村的模样：村民背着箩筐在玉龙雪山景区摆摊。毛学花说：“当时一套民族服饰租10块钱，隔壁摊就喊8块，再隔壁就喊5块，秩序混乱。”

2007年，玉龙雪山管委会启动旅游业反哺农业机制，成立公司，把村民零散的经营收拢起来统一运营，并对村民进行服务培训，景区秩序逐渐理顺。毛学花也从摆摊的村民变成电瓶车驾驶员、讲解员，后来成为公司的综合办公室主任。

样样红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党支部书记和云峰为纳西族，他的体会更深：原来甲子村各民族之间语言不通、往来较少，隔阂明显。随着当地旅游产业发展，10多个民族的群众进了同一家公司、同一批车队、同一间食堂。和云峰说：“火把节、花山节已成为大家一起过的节日。”

日子好起来，是“在一起”最实在的注脚。如今该公司292名员工中少数民族占80%。公司坚持旅游反哺群众，截至2025年，累计发放反哺资金近2亿元，助力甲子村脱贫增收。

“好日子是大家一起挣来的，谁也没闲着。”和云峰说，生态保护是大家共同的责任，文旅发展是大家共同的事业。如今，洱海的水更清了，玉龙雪山的物种更丰富了，而比风景更好看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守着湖、守着山，也守着彼此，把家乡建成了想要的样子。

 游客游览玉龙雪山景区。

中国文化报记者  刘源隆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