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在北戴河中心实验站的实验室内，张祎桐（左）正在和同事一起培养能进入鱼类脾脏白髓内部的抗原。河北日报记者 孙也达摄

□河北日报记者 孙也达

6月16日，在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北戴河中心实验站的实验室内，一排排培养皿中，枯草芽孢杆菌正在静静生长。这不是普通的益生菌，而是装载了“疫苗密码”的活载体——针对鲆鲽类套式病毒的口服疫苗候选株。

鲆鲽类海水鱼养殖是秦皇岛及其周边地区特色产业。牙鲆、大菱鲆、半滑舌鳎等鱼种为渔民带来丰厚收益，却长期被一个“隐形杀手”所困——套式病毒引发的出血症。鱼一旦发病，鱼体底板出血、烂鳍烂尾，死亡率高达70%，且无药可治，养殖户束手无策。

这个困局，最近有了突破性进展。

“简单说，就是给鲆鲽类海水鱼做了一款能混在饲料里的‘口服液’。”北戴河中心实验站站长侯吉伦打了个比方。传统注射疫苗需要一条条抓鱼打针，鱼应激反应大、人工成本高，规模化养殖很难操作。而这款口服疫苗，只需把带有疫苗成分的枯草芽孢杆菌拌入饲料，鱼吃下去就能产生免疫力。

相较注射疫苗，生产口服疫苗难在哪儿？

“常规注射疫苗多以蛋白抗原为核心，通过肌肉注射直接进入鱼体组织。若将该类疫苗直接口服，则会在胃中被胃酸降解，难以到达肠道、脾脏等免疫系统。”北戴河中心实验站助理研究员张祎桐说，科研团队要找到在胃酸中不被分解的载体，才能让抗原发挥作用。

经过多次试验，科研团队发现枯草芽孢杆菌能形成芽孢结构，表面形成一层不被胃酸分解的“铠甲”，在胃中几乎不会发生任何分解。随后，研究团队通过基因合成技术将套式病毒最具代表性的基因片段分离出来，“搬”到枯草芽孢杆菌内，制成第一代口服疫苗。

在研究团队将第一代口服疫苗喂给鱼后，鱼体内的抗体增加并不明显。研究人员分析发现是抗原蛋白与载体结合不够紧密。“载体只有和抗原蛋白拥抱在一起，才能更好保护抗原蛋白不被胃酸分解，将其带到免疫系统。”张祎桐说，经过试验，第二代疫苗抗原能够在鱼的肠道、脾脏、肾脏等免疫组织聚集，鱼的体内也出现了针对套式病毒的抗体。

“实验室阶段完成了，证明了我们这个方法可行。下一步，我们将研究投入少且效果好的途径，以便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产。”张祎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