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浙江日报记者 祝梅
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日前发布。记者注意到,“农创客”一词首次出现在文件中。文件提出:“加强乡村产业带头人和乡村治理人才培育,因地制宜培育农创客。”
这意味着,又一项首创于浙江的工作被写入了中央一号文件,上升为国家部署。2015年,浙江在全国率先提出了“农创客”这一概念。彼时,美丽乡村建设走在全国前列的浙江,提出要全力培育45周岁以下、大学毕业后在乡村创业创新的青年人才,打造一支年轻化、专业化、知识型的农创客队伍。
这一举措背后有“三新”:广袤农村,需要新理念、新技术、新模式带来更多发展生机。而源动力正是青年人才。
这几年,记者参加了不少浙江“三农”领域相关会议,会上,发言代表不仅有各地政府部门相关负责人、农业农村局有关负责人,还会有农创客上台分享自己的实践和感悟;行走浙江乡村,农创客更是村里的创新创业活力所在。
青年人扎堆到乡村,不仅是浙江乡村的独特风景,更蕴藏着浙江发展的独特经验。
首先是营商环境变了。原先,营商环境这个词好像和乡村沾不上边——要想吸引年轻人留下,不仅要有相应的设施配套,也要让年轻人感受到留在这里创业创新“大有可为”。
原先的乡村业态相对单一,夜生活更是无法和城市相提并论。现在,不少村里也开起火锅店、西餐厅,“村咖”更是席卷浙江乡村。
比如安吉余村,村内青来集所在的区块原本是闲置的,现在盘活成了青年集聚地。围绕青年扎根乡村的吃住行游玩娱乐需求,余村引入网红咖啡、火锅店,推出青年乡宿公寓、乡村共享食堂,还有共享单车、共享汽车……吸引全国各地的年轻人在此常态化办公、生活。
乍一看,似乎是乡村为留住年轻人作出了改变,但这其实是一场双向奔赴——
在安吉,瀑布咖啡把山川乡大里村“藏在深闺”的瀑布变成了年轻人周末愿意驱车几百公里来打卡的网红景点;深蓝咖啡把梅溪镇红庙村的废弃矿坑打造成了乡村文旅新场景。
营商环境的变化,带来的是乡村创新创业生态的变化。记者曾多次前往义乌李祖村,发现村里的创客生态很有意思:农创客A吸引了农创客B来村里创业,农创客B又带动了农创客C留下来。你来我往之中,李祖村的农创客越来越多,大家常聚在一起讨论,过程中又会生发出更多创业新点子。
乡村的一片竹叶、一捧清泉甚至一缕空气都能在农创客的“脑洞”下生金,这正是农创客带给乡村的又一层变化——发展思路的启发。
如在泰顺,农创客谢怿雪循着“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诗句意境,把徐岙底村的古村落打造为新型乡村共益社区,让更多村民在家门口吃上“旅游饭”。
更多乡村“土特产富”产业链条也在农创客手里提升了价值。如建德农创客王运曾在田间运用新技术,让种粮更有效益。这段时间,她正在为稻鸭米、年糕等田间好货卖力吆喝。
到2025年,浙江农创客培育工作已走过10年,全省累计培育农创客超10.8万名,其中90后、00后占比近六成,本科及以上学历者占比近43%。
十年探索,浙江基本形成了“以农创客为主力、青年入乡为路径”的新农人培育模式——
为了让农创客有空间大展拳脚,浙江在全国率先出台《关于实施十万农创客培育工程(2021—2025年)的意见》,从资金、用地、技术等多方面扶持农创客发展。
目前,浙江已建设50家现代化农创园,涵盖农业生产型、科技创新型、农旅融合型、农村电商型等差异化、多类型园区,吸引1400余家农创企业入驻,为青年入乡创业创新提供全要素支撑。各地也将闲置农房变成农创空间,支撑更多创新梦生长。
值得注意的是,浙江之所以能在全国率先提出并实践农创客培育工作,与这些年持续推进“千万工程”分不开。正因为乡村有了美丽“打底”,才有条件开启更深层次的探索实践。
下一步,浙江将持续深化农创客培育工作,实施“农创客强基提能行动”,让农创客成为城乡要素资源流动的生力军,缩差奔共富的重要力量。对全国多地而言,如何用好地方资源禀赋,找到和发展需求的结合点,更需因地制宜、用好这股有生力量。
谁会留在乡村,乡村因何而兴,浙江用十年解题,还将继续以实践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