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路越走越窄,城市的喧嚣渐渐弱下去,心反而静了。

转过一道弯,石河的水声先到,然后是满目的绿——两岸的杨树、柳树挤在一起,山影倒在水里,天特别蓝。大傍水崖村就卧在这山窝里,而那山傍水·草堂,是村子里最安静的那个院子。

一道石头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墙是河里捞上来的卵石砌的,大小不一,颜色温温的。墙上挂着块老木牌,字是烧上去的,风吹日晒得有些发暗。竹编的小门半掩着,推门进去,鹅卵石路弯弯曲曲,一丛翠竹从墙角探出来,风一过,叶子沙沙响。
院子不大,但处处留了心。

石桌石凳摆在阴凉里,旁边两把藤椅,中间一个大陶缸,养着水草,水面映着云。坐下来泡壶茶,茶烟慢慢升起来,山风从领口钻进去,凉丝丝的。什么消息、什么工作,都被那道石头墙挡在了外面。

角落里有间老砖房,灰瓦翘檐,是原来村里的老房子留下来的,墙上挂了块幕布。晚上搬个小板凳坐院里,星星比城里亮得多,电影放不放,其实都无所谓了。

屋里的样子,是我喜欢的那种"素"。
水泥墙,木窗台,没有多余的装饰。茶室里摆着整块玉石雕的茶台,根雕底座,润润的。墙上挂了三幅古意人物画,盘腿坐在草垫上,茶喝到第三泡,画里的人好像也活了。

客房最妙的是那扇长条窗,正对着一片竹林。早上醒过来,竹叶在窗玻璃上晃,光影一格一格移到墙上,鸟叫得特别近。两张床,白被子,一个绿枕头一个棕枕头,简简单单,睡得却格外沉。
出门两步,就是石河。
河水浅的地方刚没过脚踝,踩着石头能走到河中央。水太清了,小石头、小鱼都看得清清楚楚。远处的山一层叠一层,像水墨画里洇开的墨。坐在河边发了一下午呆,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通了。
再远一点是傍水崖景区,漂流、古战场、净土寺,都在这片山里。环长城旅游公路绕着山走,秋天叶子黄了的时候,开车转一圈,能美到说不出话。
来这儿的人,大概都想躲一躲。
躲城市的吵,躲手机的响,躲那些必须要做的事。
在那山傍水,时间变慢了。早上被鸟叫醒,白天喝茶看山,傍晚在河边散步,晚上数星星。一天很长,长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山是那座山,水是那条河,院子是那个院子。
它不惊艳,也不豪华,但你来了,就不想走。(柴南)
编辑:吴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