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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 | 邻居

2026-06-24 10:55:31 来源于:中国城乡新闻网

端午将至,妻子购回一捆粽叶,准备包粽子。米放盆里浸上水,准备好蜜枣,妻便开始制作粽绳。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不觉念起统一街的老邻居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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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转业后我在统一街买下小市公安局家属院一套转手房。楼下一层是位南下老干部,姓周,我和妻尊称他“周伯”。周伯是河北唐山人,解放初期就来了信阳,风里雨里几十年,军人的性情、古道热肠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年近八十了,腰板还挺拔的很;一头银发梳得齐整,衣服穿得板板正正;手里的拐杖,不怎么拄,叙话时抬抬点点,配合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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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爱看央视四频道“海峡两岸”节目、爱看央视七频道“军事新闻”。有次陪他看“海峡两岸”,老人家看得很认真,感慨了评一句:“李登辉真不是个东西”、“美国佬坏得很”、“小日本也不是什么好鸟”。节目完了问我:“小吴你说,我们现在能把台湾拿下来不?”

我说:“能!肯定能!”

“要不是美国霸道,日本捣乱,我们早动手了。对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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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下岗那年,整天愁眉不展。周伯知道了,问她:“下岗了,想做点啥?说说看。”妻子说想开个店,做点小生意,但眼下租赁费、转租费高的让人不敢接手。周伯二话没说,指着自己房屋的临街山墙:“就在这栏干里边搭个棚子,试着闯闯市场。”

生意开张那天,周伯搬了把藤椅坐在旁边,帮着招呼生意,给了妻子和我极大的信心和勇气。

邓叔和潘姨住在小区另一栋一楼。邓叔爱好广泛,养花、养鸟、修剪盆景样样在行。小院门口里边有小片空闲地儿,邓叔把它侍弄成了个“小公园”,金银花爬满房墙,春夏之际,小花一开,“满园”馨香;最引人的要数盆景了,虬曲的枝干一尺来高,根节盘错,皮皴如鳞,细密的枝叶层层叠叠。最妙的是那些小花,碎碎的,疏疏的,藏在叶间,不争不抢。琉璃盆上长满青苔,时光在上面留下斑驳的痕迹。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进盆里,也不去捡,任它自在地待着,倒添了几分山野之气。

潘姨是个慈祥的老太太,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和和气气。她家临街,开了个烟酒店。潘姨在小店门前放些小凳子、马扎子、塑料椅子,高低大小都有。邻居们闲了就围坐在店门前唠嗑,赶街的行人累了也可以歇歇脚。

潘姨最拿手的是包棕子、做面食——地锅馍皮光内蓬、一摁便弹起来,炕的大饼外焦里嫩,咬一口麦香和着甜酒香,美得很。每年离端午节还有半月余,小店门口就开始热闹起来。左邻右舍都来学包粽子,潘姨手把手地教:粽叶怎么卷,米怎么填,枣怎么放,绳子怎么缠。她的手法娴熟极了,粽叶在手里一转一折,米和枣装进去,粽线绕两绕打个结,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成了。

妻和两个要好的同学每年都去学,说跟着潘姨一起包,手生了现场请教,心里踏实。三个人年年学,年年围在小店门前一起乐。潘姨从不嫌麻烦,总是笑眯眯地说:“多练练就会了。我先包一个你看,多上手,包多了就熟练了。”练会了,乐够了,第一锅粽子也熟了,潘姨说“来,尝尝味道咋样?”。其实我们都知道,她那是想和邻居们一起分享劳动成果、祝福美好生活。

关叔是位老公安,退休后终于可以过棋瘾了。茶叶一条街东头台阶下树荫里摆张棋桌,每天准时开战。观战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关叔端坐在棋盘边,手里捏着棋子,有时半天不落。对手催他,他说:“不急!下棋要动脑子哩,不像在所里时抓小偷,凭力气。”真落了子,那阵势就拉开了,啪啪啪拍得棋盘山响,争起来脸红脖子粗,引得路人观望驻足。有一回争得太凶,围观的人以为要打起来,赶忙劝架。关叔一摆手:“没事没事,争棋呢,不碍事。”说完和棋友相视一笑,又低头研究棋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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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统一街六七年了。新房子宽敞明亮,小区绿化也好,可住了这么久,楼上楼下好几家姓啥叫什么都不知道。电梯里遇见,点点头过。妻子常说,住小高层乘电梯方便是方便,就是少了点烟火气、人情味。

粽子包好后,妻把它们摆在盘子里,样子还算周正。可她说,跟潘姨包的比,差远了。蒸熟了,咬一口,米软枣甜,味道不错。可妻子摇摇头:“差点味儿。”

可不,少了周伯坐在棚子旁的热情,少了潘姨手把手教的真诚,少了关叔下棋的争吵声,这粽子吃起来,是觉得缺了点热闹劲儿、烟火气。

这时周伯温和慈祥的目光、板正的身影,邓叔悉心侍弄盆景的场景,潘姨递来的馍香甜蓬松,关叔棋盘旁的喝彩脸红,不觉历历在目,温温暖暖的令人难以割舍忘怀。

(信阳中院 落雪听梅)

编辑:吴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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