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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开放的艺术生活化观念——艺术家李立对中国传统艺术观念的感悟

2026-09-08 10:12:40 来源于:中国城乡新闻网

“立木取信”的典故(商鞅变法),可以视作中国早期由国家层面建立公信、面向民众的一种社会性“艺术实践”。

方孔圆钱,以天圆地方的宇宙观注入制式,将宏大的天地理念凝缩于日常流通的一枚钱币之中。

五福捧寿、马上封侯、福在眼前、喜鹊登梅、五子登科……无数吉祥纹样,都是传统文化情思与自然物象交融而成的完美艺术表达。

石狮纹样取“狮”与“事”的谐音,寓意事事如意,更是这套文化逻辑极为典型的例证。

狮子并非中国本土物种,汉代才沿着丝绸之路传入中原。

初入中土时,它只是来自异域的珍奇异兽;而后一步步深入民间:门前的石雕石狮、家具上的木雕瑞狮、织物上的刺绣狮纹广为流传。借由“狮‑事”的谐音引申,逐渐生发出事事如意、事事平安、太师少保等一整套深入人心的吉祥符号。

它的演化路径,始终遵循中国文化特有的生成模式:

外来事物进入生活 → 渗透到建筑、器物、织物等日用场景 → 在长期的社会生活中被集体赋予吉祥寓意 → 最终沉淀为全民共有的文化艺术图腾。

石狮子首先是建筑构件,有守护门庭的实际功用,并非专门为美术馆陈列而创作的“纯雕塑”。民众朝夕可见、触手可及,吉祥的寓意自然而然附着于真实的器物之上。

青铜鼎、方孔圆钱、蝙蝠纹、蜂猴纹、石狮纹……它们共享同一条绵长的文化脉络:先有生活载体,后有象征寓意;由社会集体慢慢积淀而成,而非个别艺术家刻意创新、颠覆而来。

将其与杜尚的《泉》对照,二者之间长达两千多年的“时间差”清晰可见。

早在先秦,中国人就不断把日常器物、动植物形象转化为承载礼制、祈愿与思想的符号,物与精神自始一体,并不割裂。

而直到1917年,杜尚才以一件小便池,在西方艺术界将普通工业品纳入艺术的讨论范畴。仅就“以日常物件承载观念”这一行为而言,华夏文明的社会实践,比西方早了两千余年。

但二者的内在动因有着根本区别,绝不能简单等同。

中国传统的路径,是顺向的沉淀:经由无数个体长久的选择、打磨,最终形成全社会共同认可的符号共识。

石狮子、方孔铜钱、青铜鼎,无意于颠覆既有的审美与社会秩序;恰恰相反,这些符号扎根世俗日用,承载百姓朴素的期盼,维护稳定的文化秩序。

杜尚的路径,则是逆向的反叛:

在当时的西方,高雅艺术和普通生活用品之间,有一道森严的边界。杜尚把小便池送进展厅,目的正是打破既定规则,挑战学院与美术馆的审美权威,这是一场由个体艺术家发起的思想革命。

由此引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很多现当代艺术教材将杜尚尊为“现成品、观念艺术的开创者”,却很少将中国延续数千年的“日用符号体系”置于对等的视野中讨论。

我们的古人并非不知道“普通物件可以承载精神、成为艺术”;而是在中国“日用即道”的文化认知里,生活与艺术本就是一体,根本不需要人为划出一条界限,再费力去打破它。

西方是先建起一堵分隔“艺术”和“生活”的高墙,再由杜尚把它推倒;

而华夏文明从上古开始,就从未筑起过这道墙。

石狮守门寄愿事事如意,青铜鼎作为国之重器,一枚钱币藏纳天地之思,谐音吉祥纹饰遍布木雕、砖雕、刺绣……艺术不必孤立高悬于殿堂,它本来就浸润在衣食住行、典章制度、风土民俗的全部生活里。

对于今天的当代美术创作而言,这是一份极为厚重的本土资源。不少创作者一味学习源自西方、以反叛为底色的杜尚式观念,却常常忽略了我们自身延续数千年、“日用即道”的深厚传统。(李立 报道)

编辑:祁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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