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

　　案情回顾

　　2024年起，刘女士发现丈夫高先生沉迷网络直播，半年内陆续在某平台充值8万余元，先后向主播孙某打赏2000多次。刘女士认为，高先生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打赏行为无效，并要求孙某和直播平台返还财产。法院最终判决驳回了刘女士的全部诉请。

　　法律提示

　　从法律性质来看，用户观看直播并打赏，本质上是为获取主播提供的表演服务、特别关注及社交认同感，同时享受平台增值服务，因此，用户与直播平台、主播之间因充值、打赏形成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合同依法成立后，当事人如果要求返还打赏金额，必须具备明确的请求权基础。

　　针对未超出家庭一般消费的打赏行为，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但是夫妻一方与相对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夫妻之间对一方可以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换言之，夫妻一方在日常家庭事务范围内，与第三方所实施的一定民事法律行为，视为双方的意思表示，另一方也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数字时代，“日常生活需要”的外延已扩展至精神文化领域，既包括夫妻共同需求，也涵盖一方的日常消费。若打赏的金额和频率符合家庭一般消费水平，应认定为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的合理处分，另一方无权要求返还。本案中，法院审理后认为，高先生的打赏行为具有小额、高频、长期的特点，未超出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范畴，因此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对于明显超出正常消费能力的大额打赏，需从内外两个层面分析。在外部层面上，网络直播消费具有即时性、隐蔽性，交易相对方无义务也无能力审查打赏人的婚姻状况、家庭经济状况等。除非打赏人明示已婚且存在不正当目的，或主播存在恶意诱导等情形，否则应认定平台及主播构成善意取得，无需返还财产。在内部层面上，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若打赏数额远超家庭消费水平，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可能被认定为“挥霍夫妻共同财产”，配偶在离婚分割财产时，有权要求打赏一方少分或不分。

　　此外，为维持不正当关系的打赏行为无效，配偶有权主张返还。民法典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若打赏行为伴随不正当男女关系、色情诱导等情形时，可以被认定为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因为其表面上是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实为赠与，该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主播应返还平台结算后的实际收益。若平台已严格监管主播行为，禁止其以恋爱等名义诱导打赏，则平台无需返还获益。

　　（作者单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